周峤望着那朦朦夜色,道:“有人逃出去过吗?”
汤仪闻言愣了一下,“有。”她垂下眸光,慢慢说:“不过不是很多,因为逃出去也能被抓回来。”
个中原因太多了,别说逃出去能被抓回来,就是到期离开这里的,家长认为没有达到他们心中的预期效果,又会把孩子送进来。
借着昏暗光线,周峤去看她,“那你呢?”
“当然想出去,逃是不可能的。现在来看的话,只能熬一天算一天。”
这里的生存法则是什么?保持缄默、服从、忍耐并等待。
可没有人告诉她,在经历缄默、服从与忍耐的过程是那么难,像从里到外地被剥骨抽筋,必须要接受那些血淋淋地挂在眼前的疼痛,幸好,他的存在就像一剂杜冷丁,在某些时刻精准又快速地为她止痛。
两人的目光在黑暗里微微一碰。
他的眼神掠过她,说:“会离开这里的。”
汤仪唇角弯了下,“嗯。”
几日后的某天清晨,汤仪和另外两名被关静修室的女生一起去公共卫生间洗漱。
这几天被关小黑屋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一间小屋里有三到四名学生同时被关,其中几乎都是男生,除了他们那间只有两个人。
面色沉郁的教官倚靠着墙,从裤兜里摸出一盒烟,他看眼里边的三个女孩,低头开始抽烟。
其中有个女生动作很快,她关了水龙头走到教官身前。
汤仪略略扫一眼,那女生背对着她们,不知在和教官说什么。
站在她身旁的女生冷哼了声,从嘴里又轻又快地吐出两个字。
汤仪低头洗手,什么也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