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明昉刚踏出门槛,抬头便看到正要上马的高大身影。
御街照耀过来的斑斓灯光映红了他的脸,让那人剑眉星目的眉眼全部隐藏在柔光之下。
但他那张过分深邃的面容,却全无柔和之意,看人的时候只有满目冰冷。
裴明昉的冷只是冻结了的寒冰,而赵衸的冷,却满含血腥杀意。
他又不是没杀过人。
裴明昉略微一顿,见对方亲随已经瞧见自己,这才上前拱手:“靖王安。”
赵衸听到这把清冷嗓子,转过头来,凌厉地冲他面上看来。
“裴相公,”赵衸嗓子低沉,似氤氲着百年不化的水汽,“你可真是劳苦功高,这会儿……都不归家?”
他如此说着,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满汴京的文武百官都知道,这么多宗室皇亲,只有一个人不好惹。
即便是官家也从来和和气气,唯独这个暂代开封府的靖王殿下,总是满脸阴霾,一说话就要阴阳怪气。
他旧日经历众人皆知,他的出身也无人不晓,便就是因此,他才有这一身让人心寒的戾气。
裴明昉同贤王是同窗,跟和和气气的贤王关系尚可,同靖王天然便关系冷硬。
不过,汴京之中也无人同他关系好。
除了官家。
官家最是悲天怜人,总觉得自己的幼弟生来困苦,且因无母族,妻族又不丰,是以官家对他多有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