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决明僵硬地瞪着周启尊——果然,周启尊没醒。他眼睫毛都没颤悠一根。
周启尊抓住张决明的手不放,竟还将人的手拉下来,掖到自己身边握好。
张决明现在飞灰也不剩了。
周启尊迷糊着说:“别闹姑娘”
姑娘?
张决明:“”
原来周启尊把他当成黑桃那只扯皮捣蛋的黑猫了。
飞灰又被周启尊这一口浅薄的梦话吹回来了点儿,堪堪凑出张决明半拉魂儿来。
山鬼大人仅凭半截残魂入定,定着定着他心底竟又酸苦起来。这几年,自从把黑桃放去周启尊身边开始,他已经数不清第几次认清了这个现实——他远不如一只被周启尊捡回家的流浪猫。
世道沧桑,什么人不如狗,魑魅领主,大荒山鬼,还不及一只尚不能化型的猫精呢。
张决明僵硬了很久,一动没动。他是能把手从周启尊手里挣开的,但他没舍得。
他悄悄坐在周启尊身边,又斗胆往周启尊跟前靠了靠,小声说:“这可是你拉我的。”
——这姑且不算他丧尽天良吧。
张决明幽幽地看向周启尊,眼神变了一瞬,只有一刹那,那清透的琥珀眼瞳似乎被点进了一点黑。
漆黢无望的黑,像一点墨水一样散开,散开,晕开一大片,吞噬出了一个欲望的空洞。那是来自深渊的恶,似乎能扼杀掉世间一切生灵。它唯独献给了周启尊一个人。
张决明眨了下眼,眼里的情绪褪去,他长长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