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觉地，殷以霆又迟钝了下。

“老公？”

“灰色的吧！”回神，近乎条件反射地，殷以霆就出了口，“更适合你！”

话音落，他的神情却明显还有些恍惚。

‘浩，你说白色好还是灰色好？’

‘银灰吧！更适合你！’

类似的场景脑海再度闪过，殷以霆的心思竟控制不住的浮动。

“好，那麻烦你，就这双吧！我想试一下…”

“好的！小姐，请问您穿多大码？”

“37号！”

“38！”

服务小姐的嗓音刚一响过，千悦跟殷以霆两人近乎同时出声，却是完全不同的答案！

“啊？”服务小姐一声错愕的惊呼，倏地扭头，千悦脸色丕变，蓦然回神，猛然意识到什么，殷以霆的脸色也瞬间难道到了极点：

刚刚，他说了什么？

“对不起！不要了！”

放下鞋子，千悦转身就往门口走去。混蛋！混蛋！他居然连她穿多大的鞋子都弄错？住在一起这么久，他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千悦！”

一路追着她出了门，殷以霆才拉住了她的手腕：“千悦，抱歉！”

刚刚他走神了！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猛地，千悦甩开了他的手。他根本就没关心过她，她还能乞求什么？她生什么气？一个不把她放在心上的男人，不记得有什么奇怪的？

可这一刻，难得的好心情，一下子就败坏光了！她宁愿他不知道，不开口，也好过，说错！

或者，他只记得某个穿三十八号鞋子的女人？所以，只记得三十八号！

一瞬间，千悦心头清晰的疑惑就涌了上来，可惜，不待成型，却被殷以霆开口打断、化解了：

“千悦…抱歉，我刚刚在想事情，所以…走神了！”

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大错误，转念一想，青秀已经不在了，殷以霆便觉得这件事没有再提的必要，所以，他另外找了个借口：

“我…我妈咪，穿三十八号！我以前…只陪她一个女人买过鞋子！”

说着，殷以霆还想，这句话，也算不上撒谎吧！除了已经不在的朱青秀，他好像真的只有陪自己的母亲买过几次鞋。这一刻，是不得以，可他也觉得，这样最好！幸好，母亲也穿三十八号，要不，这下，可真麻烦了。

若是为了一个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旧爱，再失去了她，他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紧紧抱着她，这一刻，殷以霆的理智已经全部回来了。

听他这么说，不是狡辩，即便有过一丝疑虑，也是一闪而逝，又符合自己的预感的女人，只不过，这个人是婆婆，合情合理，千悦的口气当即便变了：

“原来是这样——”

“要不然呢？你以为我还有时间、有心情来陪别人逛街？好了，别生气了！进去挑鞋吧！喜欢，我们就买！”

轻揉着她柔软的发丝，殷以霆的眼底满是宠溺，同样这番话，他也说过类似的，所以，这一刻，或多或少，这个熟悉的地方，打扮清纯又跟过去的青秀有些像的千悦，的确是勾起了他无数的回忆，连带着，感情，都不在纯粹。

殷以霆没有掩饰深爱，因为不管是对过去的青秀，还是眼前的千悦，他的确都是用了真心的。所以这一刻，在他眼底心里，他所有情绪，流露出来的，不管是对谁，都是真的！

只是，千悦不知道，这里面，掺杂着对另外一个女人的…疼宠！

而殷以霆，更是做梦都没想到，这个本该已经不在人世的女人，事实上，还好好地，就活在他身边，让曾经这些，他觉得合情合理、甚至根本无需考虑解释的举动，有一天，会变成巨大的、无法辩解的隐患。

心结打开了，千悦便任由着他又将自己拉了回去…只是隐约间，千悦的心里还是有了一个疙瘩，所以，即便回去了，热情…却明显不似刚刚。

反倒是已经回神的殷以霆，倒真是十分热情、甚至带着讨好地想要帮她挑一双合她心意的鞋子。

最后，他买了那双灰色磨砂皮、兔耳的小短靴，千悦算不上大爱，可有可无吧，却也算喜欢！

当然，他也不会料到，有一天，他这一片真心的热情，也会全然变了味！

有些事，就是这样，不管在不在乎，发生了跟没发生，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存在！

这段插曲后，即便同样是走着，千悦的情绪也是明显不一样的。

那种低沉的落寞，像是一道硕大的阴影，整个笼罩着她。

殷以霆自然是感觉到了，可他也明白，这个时候，任何解释都是多余的！他该做的，是别再继续犯错！

一路签着她，偶尔看到特别精致的店铺，他也会问她两句：

“喜欢不？要进去看看吗？”

千悦也是，再没心情，也不想破坏气氛，扫他的颜面，喜不喜欢的，有的会进去转上一圈，有的，会直接摇头。

她也明白，两人难得走到这一步。难得他肯让步，若是自己太小气了，不管真假，怕是以后，他都不会再陪自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