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啦啦一串人陪着他走，季屹然习惯了这个场面，现在却觉得七嘴八舌的聒噪吵他的心烦，他挥挥手，让他们先过去，他再等一等。

季屹然在孟羡语跑出包厢的时候就看见了，他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心态看着孟羡语徒劳地绕了一圈，又不死心地问服务员，他走了没。

得到了肯定答案，孟羡语不动了。

季屹然觉得那个背影看起来有点伤心，他在心里嗤笑自己的多心，孟羡语在乎他？

不过，尽管心里不信，季屹然并没有就此离开，他甚至有心情挑了一根烟放嘴边，慢慢品味着自己带给孟羡语的伤害。

他之前被孟羡语弄得有多生气，现在看孟羡语的失意就有多愉悦，比真枪实弹地上他还餍足。

为什么总不听话呢？

季屹然想，像他这样的人围到他身边时，谁不是放下了自尊，跪在他的腿边？

孟羡语不想这样，季屹然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又或者二者都有，只是想试探他的底线。

直到孟羡语低着头不动的时候，季屹然的目光突然顿了一下，眸色深沉下来。

-孟羡语就在这个时候回头看到了季屹然，他不知道季屹然刚刚是怎么想他的，他只知道季屹然没走，他站在自己的眼前。

抽烟的季屹然比孟羡语记忆中的季屹然看起来成熟很多，之前，孟羡语觉得季屹然和他差不多大，心理年龄是一样的。

但今天这么一看，季屹然好像比他更高了，在季屹然淡淡的无谓的目光下，孟羡语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和不知道该做什么的局促。

连移步走近季屹然身边，好像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勇气。

索性，季屹然在他靠近之后，并没有甩脸离开，这让孟羡语得到了一点心理安慰。

他还是想和季屹然好好道歉的，无论是他拒听的那一通电话也好，他撒谎也好，他都想和季屹然解释清楚，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一时没办法把季公子和季屹然这两个身份划上等号。

他在后来的时间里想了很久，季公子就是季屹然，季屹然就是季公子，他把他们区分开，只接受其中一个是不对的。

在季屹然看来，季公子是他，季屹然也是他，他们从来没有分开一说，是孟羡语自己没想明白。

他现在想明白了，无论季屹然是谁，他都喜欢。

虽然季公子的身份是高了一点，但是孟羡语也愿意去努力，他不想什么都没做，就这么放弃了。

那么容易放弃，孟羡语自己都想嘲笑自己，这就是他的心动？

太廉价了。

季屹然可从来不是便宜货，孟羡语心想，不止不便宜，还特别贵，贵到把自己卖了都买不起。

孟羡语预想过无数种和季屹然道歉的画面，实际真正到了真人面前，孟羡语发现自己脑子一片空白，所有的预演一个都想不起来。

想起来了，也不能用，季屹然的目光太冷太有洞穿力，让孟羡语所有的伪装都无所遁形。

季屹然不想听他的解释，孟羡语在他面前毫无筹码，他只能选择说实话。

他说：“你别拉黑我了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会不接你的电话了，真的，我保证。”

这一句在他的心里酝酿了太久，他一直以来其实只想说这一句：不要拉黑我了，不要不理我了，我们再联系好吗？

季屹然听到他的话，本来想取笑他说的什么鬼，你以为你算哪根葱，跟我谈条件，但是话到了嘴边，他始终没说出来。

他最恨别人拿话敷衍他，跟他虚与委蛇，但是孟羡语一边拿话骗他，一边又好像再说真的，把自己的心掏出给他看一样。

他一时没办法分辨孟羡语说的话的真实度，他想，也许这就是演员？

演戏的一旦玩真的，外人是看不透他的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