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梅花连忙陪着笑脸,说:“往后再也不敢误事了。”
忙完冯淑兰的丧事,张再景突然病倒了。
先是高热不退,畏寒怕冷,伴有全身酸楚,头痛欲裂,张再景自己诊断为伤寒,自拟麻黄汤两剂,服下之后,烧倒是退了,依旧全身乏力,渐渐的,身体发黄,口苦口干,不思饮食,大便难下,他判断是外感风寒,内有郁热,麻黄连翘赤小豆汤应当有效,服了三剂,症状却并未减轻,皮肤的颜色越发鲜亮,如同熟透了的橘子皮色。
赵玉树见他病得蹊跷,估计是最近伤心过度,加之操心受累,体质下降,才患上这病,就劝他说:“虽说你自身就是大夫,但毕竟年轻,才见过几种病?不如请梁表叔过来瞧瞧,他毕竟见多识广,经验丰富。”
张再景觉得妻子说的在理,便派何管家去请梁漱玉过来。
梁漱玉瞧过之后,告诉他所患之病为黄疸,属于阳黄,病机为湿热在里,向外郁蒸发黄,可用栀子柏皮汤加味,栀子柏皮汤的组成张再景当然熟知,不过是栀子、黄柏、炙甘草三味。
梁漱玉说:“单用这三味药尚且不足,此方需加入生姜、半夏和胃降逆,加枳实、杏仁泻痞宣肺,加生石膏清阳明经热。”
临走前,梁漱玉告诉他黄疸可以传人,玉树还没出月子,孩子们都小,千万别让他们接近你。
张再景说:“这个我倒是知道,自从生了这病,我一直待在妈生前居住的屋子。”
梁漱玉说:“老太太这一走,又赶上玉树生孩子,这一阵子,可把你忙活得不轻,这病千万要静养,裕兴堂那边,我让诗书过去帮你打理一阵子。”
“也好,眼下裕兴堂里还雇着两位大夫,都是我父亲在家时用过的老人,还算可靠,可毕竟都是外人,没有自己人在,万一有个什么事情,外人不敢做主,那就有劳诗书兄弟替我帮活些日子。”
梁漱玉说:“又说外道话,诗书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这个忙他该帮不是?”
梁漱玉的三剂药下肚,张再景果然感到浑身轻松,黄疸褪去不少,只是胃中温温欲吐,毫无食欲。
梁漱玉又给他开了几剂健脾和胃的药,张再景的病情才有了些起色。
赵玉树尚在月子里,照顾张再景的任务自然落在了葛冰玉身上,赵玉树虽然不情愿,但也没有办法。
自己分身无术,黄芪和黄芩又是毛手毛脚的小丫头,端茶递水,烧火提水倒是可以,让她俩照顾病人,根本靠不住。
葛冰玉的卧室本来就在冯淑兰的隔壁,如今张再景搬进了冯淑兰的卧房,俩人之间只有一墙之隔。
自从张再景成亲后,俩人几乎没有单独接触的机会,此番张再景患病,再一次为俩人相处创造了机会。
张再景高热那几天,葛冰玉心急如焚,一会儿在他额头上换块冷毛巾,一会儿喂他喝口中药。
张再景喝了药就想吐,葛冰玉坐在旁边,轻轻替他按摩中脘穴,不让他把刚入口的中药吐出来。
张再景胃口不好,看见饭菜就干哕,葛冰玉象哄小孩一样,千方百计地哄着他多吃一口。
张再景头痛发作的时候,抱着脑袋不想睁眼。
她恨不得自己替他生病,一边轻轻按摩他的太阳穴,一边给他哼起了小曲儿。
张再景万万没想到,一向连话都不爱说的葛冰玉,竟然会唱小曲儿,种种温柔体贴,在风风火火的赵玉树那里,是很难享受到的,张再景心里不禁产生了些许遗憾。
听着轻柔的小曲儿,张再景的头痛慢慢缓解了,一会儿,便沉入了梦乡。
在梦里,他和葛冰玉来到一个从来没有到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