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秋天,她们一起逛兴山公园的时候,小翠新婚不久,丰盈的身材,圆润的脸蛋,浑身上下充满了朝气。
眼前的小翠就象变了一个人,身子瘦了一圈不说,脸色晦暗,长满了黄褐斑。
难怪初四那天,姑姑带着表哥黄振和表妹黄莹来张家走亲戚,唯独不见表嫂小翠,张紫萸询问黄振,小翠怎么没来?黄振含含糊糊地说她身上不舒服,懒怠动弹,没想到情况这样严重。
张玉婵说:“我这儿媳妇什么都好,就是不爱说话,什么事都闷在心里,自打去年秋天回了趟娘家,回来后就懒洋洋的,不爱动弹,饭也吃不多,问她又不说哪里不舒服,身子一天比一天瘦,我还以为是害喜了,也没在意,这不,黄振也看出来不对劲了,叫我陪她去看大夫,大夫说她没怀孕,你给她瞧瞧,到底是哪里出了毛病?”
张紫萸把了她的脉,脉象细数略涩,又看她舌质紫暗,舌尖散在一些瘀点,舌苔白滑,便知一二,又问她夜里是否手脚心发热,心烦睡不着觉,小翠点头称是。
张紫萸笑道:“表嫂,我姑姑是有名的好脾气,表哥虽然不是能说会道的人,但也知冷知热,你又不用出去做事,看人脸色,是谁让你受了这么大的气?”
小翠听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起转来,连声说:“公公婆婆对我没得说,你表哥和我从没红过一次脸,只是……”她眼泪汪汪地看了张玉婵一眼,似有难言之隐。
张玉婵是个善解人意的婆婆,马上借口说还有事要忙,你们姐妹俩好好说说话,转身出去,掩上了房门。
小翠这才断断续续地跟张紫萸唠叨起来。
说来话长,原来,小翠娘家住在兴州城西的西郭庄,西郭庄全村百十户人家,大多姓郭,论起来都是同宗,唯有小翠家姓周,是外来户,当年小翠她爷爷来兴州做小买卖,买不起城里的房子,将家安在了西郭庄。
小翠家对面住着郭石头一家,他老婆和小翠娘同一年有了身孕,只是他家老婆比小翠娘早怀了两个月。
小翠家是外来户,在庄里备受歧视,郭石头性子有几分强悍,庄里大多数人都怕他,小翠爹就想跟他攀上亲家,庄里就没人敢欺负他家了。
郭石头觉得小翠的爹娘老实忠厚,不管将来他家生的是男是女,跟周家作亲家,孩子都不会受气,所以,两人一拍即合,当着两个大肚子女人的面,指腹为婚,两个女人在家里都是说话不算数的主儿,也没敢反对。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郭石头的老婆先生了个儿子,取名大明,两月之后,小翠娘生下了小翠,两家的娃娃亲契约自然而然就诞生了。
大明十三岁上,在家里无所事事,郭石头怕他跟着坏孩子惹是生非,就把他送到城里的吕氏菜馆,跟着大厨当学徒。
这大明不但能说会道,还眼精手快,哄得师傅十分开心,几年下来就把看家的本领都教给了他。
精明能干、巧舌如簧的大明,很快又得到了吕老板的信任,将他倚为自己的心腹,从前跟他一起创业的老师傅们反而都被冷落了。
俗话说,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大明是一朝技在手,便把令来行,整个后厨很快就成了他的天下,老师傅大多被他排挤走了。
这么一个心术不正的人物,偏偏还出落得一表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