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定山放心下来,他想确实是如此,如今敌明我暗,杜自迩就算警觉些,也只能以为是杜行远脾气不好,毕竟他们修真之人夺舍通常只能夺到将死之人或弱者身上,他却是因为有了他们娘亲的骨血,才有机会做了转生法器,能夺到修为已高的杜家兄弟身上。
杜自迩看着程定山的表情放松下来,只觉得扎眼得很,他最熟知这张脸什么情绪时会有什么表情。程定山怎么会以为能瞒得过他?
「哥哥,我先去帮忙御厨打捞那些死去的鱼虾,放溪水里流走,再捞一些虾子回去,你便在这里歇息吧。可惜今天要晚点才能用晚饭了,希望师兄不会饿坏肚子。」杜自迩笑着说道。
程定山嗯了一声,随意应付着杜自迩,心里不屑着,早已是辟谷之人,在意饿不饿肚子?这一个个果然都是难成大事之人!
杜自迩表面功夫做够了,便也不理他,转身找御厨去了。他没办法跟御厨多说什么,只能跟御厨说道:「我哥哥最近练功出岔子,你别理他也别揭穿他,以后只找我便是。」
「小杜堂主你不这样说,我也只打算找你。」御厨欲哭无泪,小小声地说道:「大杜堂主这……根本像是变了一个人啊。」
不是像是变了一个人,是真的变了一个人,杜自迩暗自在内心纠正,却没有说出口。一看到沉在池里的那个被拿来当造景的玉饰,已成了碎片,露出里头鲜艳的红光,他眸光一凛,这颜色,不就是……
他对喻劭来那日记忆可是极深刻,喻劭只不过是亮了亮手上的红玉镯,师兄便闪神了。后来这红玉镯也不在喻劭那里,原来在这里,而且碎开了。
杜自迩轻声对御厨说道:「这里有个造景的玉饰。」不想程定山听见,他没说是玉镯。
御厨也没发觉有异,「是尊上给我的,可惜碎了。我正在想怎么办。」
杜自迩点点头,「我挖个坑将它直接埋进去吧。」都碎了还能如何?只希望若这玉镯是他想的那样,师兄能没事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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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远能在苍山存活那么久,自然不是仅靠优异的天赋及有点天真烂漫加理想化的性格便能做得到,他不仅为人通透,要装还是很会装的。
他如今对魔道总坛还不熟悉,却不能被程定山发觉,也幸好他应该真真切切地在这里生活过好一阵子,只不过是失忆,对这里的熟悉度还是比程定山高了一些,至少真装起来,如今的程定山肯定不如他。
他毕竟是在他自己的身体中,扮的是自己,而程定山却是在别人的身体里,要扮演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