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只不过她的署名在事后被人擦掉了。”陆吾脱口应道。
“可那年她才刚上大学,就可以自己设计出一栋大楼了?”
白明依旧沉浸在这惊奇之中,仿佛观看了一场玄而又玄的魔术,眼前所见的图画使他难以相信。
陆吾略作沉吟,缓缓回道:“想来是她天赋异禀,擅长设计,这一点,吴晓也曾提过。”
白明放下图纸,上面的字在脱离了阳光的照射下再次消失不见,“陆警官,你是怎么知道这画上有她的名字的?这图纸应该只是涂抹一次吧。”
陆吾徐徐道:“这简单,我派人摸查了许多和柳盈共事过的富茂员工,不管是在职的还是离职的,他们的证词都表明这栋烂尾楼就是柳盈参与设计的,而且我瞧见富茂的其他图纸上每一张都有设计师的署名,唯独这一张没有,我猜这是柳盈遇害后,她的名字被人给擦掉了。”
白明五味杂陈,他便想起那栋还未竣工的摩天大楼,在烂尾多年之后,如今终于被重新操起,而此刻大楼的原稿就在眼前,只可惜它的设计师却无法亲眼瞧见她的作品。
了解得越多,白明反而愈加难过,那个天才姑娘本应在这大好的年纪用一张张图纸来描绘她自己的梦想,可她却葬身在了那一晚的沧澜路,被那个恶魔一口吞噬,再也没能醒来。
那戮杀的惨象又一次浮现在白明的脑海中,挣扎与呐喊穿越时空的隧道从五年前错位到他的耳旁,他不寒而栗,那殷红的斧头闪着寒光,似乎正落在他的面前,只见那斧头横空一劈,鲜血如飞花,温热且粘稠,耳边凄惨的叫声戛然而止,只有下水管道内,废水不断冲刷尸体而回流的嘈杂。
“小助理,你怎么了?”这一声温柔的呼喊,将白明从长春路一把拉回至这间偌大的办公室,他一抬头,只见陆吾满怀关切地看着自己。
这种思绪乱飞的现象自从毕业之后变得逐渐频繁,虽不至于影响生活,不过白明还是会感到心力交瘁,难以喘息。
他连忙摇头,“没事,就是突然想到那晚的画面,有点心悸而已。”
陆吾起身,将图纸收回,再次卷起,有些自责地说道:“怪我,我不应该让你看这些。”
白明解颜一笑,温声细语道:“警官,郑老师给了我一个月的假,就是为了让我来帮你,你知道的,我这头疾是老毛病,在江城监狱和出租屋的时候都犯过,很快就没事了,你不要因为我这一点小问题就责怪自己,这事怨我,是我总想得太多。”
也不知那句话突然使得陆吾心中一颤,他稍作停顿后道:“好,小助理没事就行,要是感到不舒服,一定要尽快告知我,不要强撑着身体,好吗?”
“好。”白明笑逐颜开,答应得格外痛快,“你一人忙上忙下,焦头烂额,手头有那么多案子要处理,我本想着多帮你一些,没想到还让你替我分神。按道理说,这些卷宗不应该是正支队长和你一同分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