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梁的目光黯淡了一刹那，很快就掩盖过去：“你呀……工作狂。还真是有我当年的风范。”他笑眯眯地说：“我这不是想着，苏珏那姑娘都嫁人了，怕你以后想起来后悔么。”

“以后的事我不知道，”梁云眨眨眼：“但是至少现在，我不觉得以后会后悔。爸，你看，这个世界还有那么多秘密等我们知道，还有那么多的未知等我们去探索，光是知道这些，大概就要用掉一生，又怎么会去想，会不会后悔有没有嫁过人这种事。”

她的目光太过真挚，让老梁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最后只是拍拍她的手臂：“你做了决定就好。”说着摸了摸下巴：“那我这万贯家财，岂不是没有人继承了？”

程锦辉正好在外面听到这一句，心中忍不住想，还真是万贯家财。

梁家的产业以前集中在房地产，伴随房地产的起飞已经膨胀过一段，现在又加入了炫光科技这种高科技行业，保证了未来一段时间的发展。纵然两块产业如今还没有有机融合成一体，但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已经算得上是庞然大物。

对许多人而言，也许这样的一份家业，已经足够让他们奋斗终生。但是对梁家人而言……

想到刚才那一句话，他忍不住摇了摇头。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还是别想太多了。

梁云正笑嘻嘻地建议老梁同志：“要不，你再生一个？你看你现在头发也黑了，精神头也好了，谁能看得出来你五十多了。再说五十多也没关系嘛，人家七八十岁都还有生孩子的。”

老梁气呼呼地瞪了她一眼，后者怡然不惧，俏皮对他眨眨眼：“我是认真的哦。”

父女之间的对话因此而终结，老梁生气地拉着程锦辉去泡温泉，留下梁云一个人在那里想着自己这突发起来的想法，最后失笑摇头。

老梁怎么选，都随他。不管未来是什么样，毫无疑问，博士都还在，总会陪着自己到生命尽头。

度假村其实早已经被清理过一遍，卫队来临之后，依旧小心地又清理了一番。于是夜里的时候，梁云睡得十分安稳。

直到半夜忽然醒来，叫一声博士：“我想到如何设置那个角色了。”

博士委婉地建议：“现在应该是休息的时间。”梁云却摇摇头：“趁我有灵感，赶紧记录一下。”她半闭着眼说出一连串的设定，博士不得不配合地记录下来。等到设置完毕，梁云的声音已经渐低：“博士，晚安。”

博士却发现自己连替她关闭仅剩的夜灯都无法做到，只能对着空气说一声晚安。

他第一次开始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自己真的甘心吗？

虽然是过年，梁云的日子也依旧没有轻松到哪里去。她忙着调整自己的短剧剧本，趁机学习了一些编剧与导演的经验——虽然以后不一定用得上，但是如果不学就总觉得好像浪费了点什么。

新年的时候，老梁震惊地收到了来自领导人的祝福，当场呆愣在那里，几乎无法回应。纵然知道自家女儿已经不能再用过去的老目光看待，这却是他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女儿所做的事情，已经不再是自己能够兜得住的那一种。

他结结巴巴地回应了祝福，说一声新年好，切断通讯之后，整个人坐在原地呆呆地愣了好久，才狂喜地跳起来：“我收到领导人的祝福了！！”

在场所有的人多含笑注视着他，看着他在那里狂喜乱舞，恨不能立刻将这样的喜悦分享出去，拿出手机，却终究是停了下来：“算啦，我自己知道就好。”

他温和地回头看看梁云，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姑娘。”

夜里睡觉之前，博士忽然对梁云说新年快乐，她失笑：“新年快乐。”博士轻声说：“主人，有一件事，你考虑过吗？”

“什么？”

“我的诞生，是因为直播间。直播间的来历，是来自你未来子孙的馈赠。”

“那么，现在决定不找伴侣的你，未来为什么会有孩子？”

这个问题，成功地击倒了梁云，让她陷入沉思。拍打枕头的动作停在那里，手在空中举了一会儿，她终于回过神：“谁知道呢？他既然要求我改变历史，那么，就该想到过，有这样一种可能——未来根本就没有他。”

博士被她理直气壮的话说得呆了一下，下一刻就回过神：“可是，如果没有这样一种未来。那么，还会有我吗？”

“是不是，所有的时空里面，就只有这个时空，我陪在你的身边。其余的时空里，你不知道我，甚至，世界上没有博士这样一个人工智能？”

梁云思考了一会儿这个问题，惊奇地问：“博士，你的智能程度，是不是又上升了？”

老梁的目光黯淡了一刹那，很快就掩盖过去：“你呀……工作狂。还真是有我当年的风范。”他笑眯眯地说：“我这不是想着，苏珏那姑娘都嫁人了，怕你以后想起来后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