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他,在梦中看到的,是小时候的某个黄昏,由于跑得太快,跌倒摔伤了手,破了皮,出了血,还是在那个天牢里,被人极尽折磨,虽满心愤慨挣扎,却无可奈何,只能悲凉绝望,觉着这世间黑暗如此,让人一眼望不到边。
无论是哪一种,她都不敢想。
曾经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得足够好,母慈子孝,至少能代替他的生母几分。
可是,到头来还是发现,有些东西,有些感情,即便是在潜意识中,仍是替代不了。
见梁氏伏在床边痛哭不已的模样,梅柳生亦不忍心,默了片刻,才道:“苏夫人,清朗昨夜一直未休息好,你也别太伤怀了,先让他好好歇着吧。”
苏浙善听此,上前将梁氏扶起来,安慰了片刻,两人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出去。
梁氏已然如此,有些话,还是要苏浙善自己说,见梅柳生也跟着出来,他犹豫片刻,才道:“犬子在贵府叨扰两日,多谢梅大人照拂,今日我们夫妇,便要将他接回去照顾……”
梅柳生早料到他会这样说,毕竟苏清朗家人仍在,自己也有府邸,住在旁人家里实在说不过去。
但他却埋下头,默了良久,才道:“我能照顾好他。”
苏浙善一怔,又见梅柳生抬起了头,正对着他的视线,坚定道:“苏大人,请将他交给我,我能照顾好他的。”
苏浙善没想到梅柳生会提出这句话,但又联想到之前天牢中的事情。一时间,更是反应不过来:“你……”
自知有错,梅柳生又垂下头,愧然道:“苏大人,我知道此事于理不合,但,请将他交给我。”
自家养的白菜,没能招来蜜蜂,反倒被另一颗白菜给惦记了,苏浙善此时,最应该扯着梅柳生的衣领,大喝一声「你小子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