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见到沈思潜的第一面起,便直觉这人不好相与,即便外人说得再多再好,她也很难说服自己,后来发生的许多事也的确验证了她的直觉——这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狼,还是个心中无国无君的乱臣贼子。
曾囿离接过沈思潜递过来的毛笔,在铺开的宣纸上悬了下,才想起来似的,抬头问,“大人想要我写什么?”
“想什么便写什么,所见所闻皆可写。”
沈思潜说道,推开书房的侧窗,椅在窗边看她,一身轻薄深色青衣,被那阳光一照,登时浅淡了许多。
虽说小门小户的家世也有可能会注重庶女教化,自小教书写字精心培养,但奕朝注重门第嫡庶,小地方的人眼界狭隘,鲜少会注意这些。
沈思潜摩挲着自己的指骨,嘴角噙了抹笑意,观察着曾眼前的女子的手指手腕,还有手中刻意收敛的动作。
真是有意思,曾家培养庶女也如此用心吗?
曾囿离没注意这,只点点头,想了想,便开始落笔,她用笔显得有些生疏,字倒是秀气端正,一笔一划都是规规矩矩的。
无任何出格之处,但也无任何出彩之处。
中规中矩,略显生涩。
让人失望。
曾囿离写放下笔时,心想她虽不知沈思潜是为什么要她写字,但这样规矩的字,总不至于出错。
稍稍放下心来,曾囿离看向沈思潜,“大人,我写好了。”
沈思潜旋即掀开眼皮看了眼曾囿离,她来时随手将头上不合规制的金色发饰取了,现在额角落下一缕青丝也没察觉,虚虚挡着那张瓷白的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