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卤肘子,爱放茶叶,她说这样可以去掉肘子的肥腻,自从我娘走之后,我只在你家吃过用茶叶煨的肘子。”王宗源目视前方,好似自言自语。
恨自己,恨自己怎么就那么懒!!怎么就不能再开一锅卤,好好卤个肘子,非要把肘子扔茶叶蛋里干什么!此时春丫无比同意奶奶蔡氏骂她的话,她就是个懒胚!
不过恨自己归恨自己,解释还是要解释的,“大哥,您有所不知,我承认啊,我那日说是我爷跑单帮的时候学的是骗你的,其实我那日正好煮茶叶蛋顺手就给扔进去了,您看这样行不,我把我们家茶叶蛋卤子的独门秘方送给您,怎么样?这方子鹤仙居那陈师傅早就想要了我都没舍得给!”
“一直到我12岁,我爹把我和我娘接到了京城。”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是吧?行吧行吧,春丫全当自己今天是个听众了,等这位大哥先说完,再来解决这扒锅肘子的事儿。
“之后几年,我便一直未能回去过北境。再后来,我外祖父一族战死,没留一个活口,我外祖父和两个舅舅三个表兄的首级,被鞑子堆在城楼上,直至白骨森森,现在依然在。我娘,为了替我外公报仇,断发自出,也战死在了北境。”
春丫看着恢复了面无表情看向远方的王宗源,寥寥几语,却让她觉得身边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分。
“其实,我也知道我不应该执着于问你是谁……”王宗源继续说,“我也觉得我自己这么想很蠢,可我还是想问问你,你是否认识一个叫廖清华的女子?”
“我真的不认识。”春丫实话实说。
王宗源听完春丫的答案,眼神黯淡了下去。是的,他想多了,世上怎会有死而复生这种事?
这小孩儿,只是碰巧做了那道菜,又碰巧心智成熟,说了那庄周梦蝶,不知是真实还是虚幻的话,这一切,都只是他的心魔。
是他自己,既放不下,又拿不起。
看着神色黯淡的王宗源,想着他说的那些经历,春丫像着了魔一般,觉得他可怜起来。脑海里两个小人打架打的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