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春丫又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把这大半年事儿汇总说了一遍。

听完春丫的陈述,老两口沉默了。

看来,儿子做了这忠勇伯的事儿,是铁板钉钉了,且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做了伯爵,居然是不准离开京城的!

老了老了,最器重的大儿子,却离他们千里之遥了,以后也不知道自己快死的时候,大儿子能不能赶上给他们送终啊?

照他们的理解,既然大儿子都上京城做皇帝亲戚了,那将来徐家老大这一支,大概率也是不会留在扬州了,以后或两三年见一面,或四五年见一面,他们毕竟都快六十的人了,掰掰手指,能跟大儿子一家聚在一起的日子,真的不多了。

徐老汉叹了口气,“哎,挺好,老大出息了,咱们老两口也挺高兴。你们这一门人,以后也能去京城念书做买卖,那京城是个富贵地儿,挺好,挺好。”

而作为老太太,蔡氏却不似徐老汉这般要面子,她轻声咬牙道:“这什么皇帝啊,坑人玩意儿,就不能赏个什么知府之类的干干?非得让我大儿留在京城,咱死了,摔盆儿还得等着大儿呢,这信儿送来送去,还得加上赶路的时间,咱七七里头能不能下葬啊还?”

老人跟年轻人,想的,都是不一样的。

昨日裴庭他们来,皆是高兴,因为年轻人与生死之间,还隔着长长的一段时光,他们总觉得一切都可以再有改变,向阳而生,不会想生命到了尽头,自己该如何告别这个世界。

人老了,却是走多了这世间的路,更看多了这世间的悲苦离别,总会想到,自己告别这世界的那一日,会是怎样一副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