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暗沉的天色,骂了一句:“我真想提把刀把小皇帝宰了。”
山月抿着唇没说话,脸色却是同样的难看。
简远嘉都气笑了:“你说这个人图什么啊?!十七岁的状元郎,还没有来得及骑马看花,转眼已经变成了一个身世被抹除的干干净净的死人,十年前他被先帝作践,如今又为了小皇帝作践自己……山月,姓江的,是欠了他宣家么?!”
“就算欠了,这些年,蹉跎孤冷,也该还清了。”山月低声说:“先帝还活着的时候,主子被困在先帝的牢笼里,先帝去后,主子被困在自己的牢笼里,没有人能救他。”
他抬起头,看着简远嘉,眸中全是刻骨悲伤,声音几乎哽咽:“早在江家人行刑那一天,主子就已经死了,如今的他,只是靠着丹书铁券活下来的一副躯壳罢了。”
简远嘉手指都开始发抖,想要骂两句,看着江尽棠毫无血色的脸,却又什么都没能骂出来,最终只意味不明的道了一句:“我情愿你不能看透自己的心。”
“这样的话,起码在你死后,还能葬入江家祖坟。”
我只怕你,心不由己。
……
调笙浑身都是伤,坐在稻草上抱着自己的膝盖,春三月的夜晚凉的彻骨,她衣着单薄,紧紧地抱着自己仍旧不能取暖,伤口似乎也被冻的麻木,反而没有那么痛了。
她抬头看着不足一掌宽的小窗户,那里透进来一点月光,让她想起来那个被自己郑重放在心上的人。
调笙知道不会有人来救自己,因为那个人的书信里写的很明白,此次刺杀就算是成功了,也是必死之局,但是她不怕死,她愿意为了江南的百姓而死。
只是……
不能再见他一面,终究是有了遗憾。
她轻轻合上眼睛,想着自己能不能熬过今晚,忽然听见了一道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