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可以说,你到访的目的了吧?”他押一口茶,眼中几分纵容,也几分警觉。
琮晴不着急作答,眉眼低垂,像是用心思忖,但又很快笑开。一勺红澄澄的石榴肉,近在唇边,与她的笑靥如花,相映成趣:“你这般严肃地发问,我好不习惯。”
被她一说,杜言卿有些不好意思:相互提防,确实不是两人间曾有的状态。
“我来此自然是有目的。”琮晴放下勺子,正经说话,“这‘靖弈’之居,供巡考休憩与自由出入,其内不设棱镜监视。我有小小私心:师兄,收容我几日吧。”
啊?杜言卿诧异,却态度模糊:“这——于理不合吧。”
“可是外面不太平。”她蹙眉,撒娇也无理取闹,“我是大病初愈,受不得杀戮之气。师兄已助我过了上一局;这一局,也一并送我;待到了下一局,你不再续任‘巡考’,就鞭长莫及,我再独自应付,可好?”
下一局,鞭长莫及?杜言卿突然惶恐起来,就像好不容易才失而复得的宝贝,又要转眼遗失——那样彷徨无措的四年,他不想再度经历:“胡闹!明知自己是大病初愈,为何还要任性前行!你是‘孔雀之女’,有父亲的宠爱与庇佑。天下之大,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得不到的;若有,我替你取来,在所不辞!”
他有难以按捺的恼怒,也有难以掩饰的追悔,犹如肥美鱼汤中,一星点未剔净的苦胆,只在最后时分,不小心地触及,那满腔的苦涩,翻涌而来,就拖垮下初识的欣喜,以及原本值得回味的大段美好。
“一个‘于理不合’,你就如此激动?”琮晴假装看不明白,“那我这就离开,不叫师兄为难!”
见她起身,杜言卿阻拦。这是久违的结伴时光,他感觉不稳妥,但更想珍惜:“别走,留下吧。”
琮晴当然没有真要走的意思,只是“留下”这种事,强求不得,不如“以退为进”来得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