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明正斜倚着看书,脸色比往常苍白,修长手指捏着的书仿佛随时要滑下去一般。

翠翠进门便跪在地上重重磕了几个头,直磕到头上淤青流血才停下来,抬头便道:“少爷的文章是我偷的,遭遇刺杀也是我透漏行踪,我做错了事,要杀要剐绝无怨言。”

直至翠翠说完,重明都未出声,春见也站在阴暗的角落里神色不明。

一室寂静,翠翠只觉得地上寒冷之气逐渐席卷全身,脑袋也变得浑浑噩噩,光影透过门窗缝落在屋内、落在面前,却落不在她的身上。

重明终于将书本放下,含冰眼眸落在翠翠身上,冷冷开口:“你是谁派来的?”

“秦贵妃,她以青叶、”合意顿了一下,道,“她以我姐姐做要挟,叫我记录少爷日常的言行举止、接触往来和所写的文章书信,事无巨细皆要汇报。”

“如今姐姐已死,我也没有为秦贵妃做事的理由了,还请少爷给我个痛快。”

翠翠腰板挺得笔直,说着求死的话,心却异常的平静。她想起今早来前去小院角落,给一窝时常照看的野猫送水粮,但那窝猫却已经被冻死了。

外头的阳光再好,那几只翠翠关照过的小野猫却再也享受不到了。

也许在那些贵人眼中,她和姐姐就像这院子里的野猫,挣扎求生,冻死在无人的角落里也没人会记得,所以秦贵妃才在杀了青叶后还依旧派人联络、丝毫不怕翠翠反咬一口。

因为翠翠太弱小了,便是反身拼命一跃,也够不到高高在上的贵妃的脚底板。

翠翠知道重明是危险的——能让秦贵妃那样权势滔天的人都忌惮,重明怎么可能只是个闲散公子哥?春见能知道青叶与自己的关系,自然也不是寻常人。

翠翠神色木然空洞,似是已经接受了即将面临的死亡,她今日难逃一死,也并不觉得委屈,本就是她做错了事对不起别人,以命抵命最公平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