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王妃甚至有闲心赏玩四面的景色:“我记得当年我刚入王府,走得便是这条路。”
“嗯。”荀涟轻声道,“只不过那日下了雨,和今日不同。”
“当时喜娘打着伞扶我和你拜堂时,我便觉着,我们今生都不会有什么举案齐眉的好日子。”平王妃看了他一眼,话中带着笑意,“你不知道我那时有多恨你。”
荀涟道:“你的意中人是因我而死,归根结底,还是我对不住你。你怨我也是应该的,情理之中。”
他态度诚恳,平王妃却摇了摇头:“不是这样。”
“嗯?”
“这么多年下来,其实我早就想明白了。我是家中的嫡女,我的亲族这样努力的教养我,就是为了叫我能够嫁一个更好的人家光耀门楣。就算没有你荀涟,也会有其他人,我和董郎,终究是不可能的。”
她自嘲似的边笑边说:“其实过了这么久,我已经记不清董郎长什么样子了;但我总记得他从墙外递了一枝花给我,想要邀我去看春日里肆意生长的繁花——我当时接了下来,才是真正彻底害了他。”
“年少时谁都倾慕艳丽的颜色,你并不清楚这些,不知者无罪。”荀涟的声音仍旧温和,可他曾经的妻子却不想再听了。
“荀弈是你的儿子,可是他比你勇敢。我相信即使他在戎州再留十年,也不会放弃对那个孩子的喜欢——那个孩子,傅子玉,也没有放弃他,所以他们能够一生相伴,获得你我永远无法得到的东西。”
“我今后不会再踏进京城半步了,等他回来,你记得替我向荀弈道个歉,说一声我对不起他。”
道观的车马就停在院内,素衣的女子加快脚步走到荀涟前面,正要登上马车,方才一直静默无声的男人却忽然抓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