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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无凭无据的,我为什么会觉得他无辜?

沈驰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们夫妻恩爱多年,当真对枕边人所做之事一无所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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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不论你信与否,臣只有一话可答。臣,当真不知。”

徐舟横道,皇上已经下了死令,要立刻带宁府上下全体家眷入宫训话。席引昼无法,只得跟着他前去,想要找宁承世问个清楚,也好想想救他的对策。

可宁承世在听说了文清瑶的死讯和身份后颓然跪地,此后无论席引昼再问什么,都只能回一句“当真不知”。

席引昼平生第一次这样火急火燎。

他当然相信宁承世并不知晓此事。宁承世与顾济垆从小一起长大,又在父皇打江山时立过汗马功劳,做了这么些年的兵部尚书。如果他真的与文清瑶合谋这么多年,大启的江山还能留存至今?

可夫妻多年,仔细回想回想,总还是能想到些不对之处的,说不定这些不对就能帮助朝堂找到文清瑶到底传递了什么信息。宁承世若不将这些说出来戴罪立功,父皇岂能容他?

席引昼急了,不顾众人在场,揪起宁承世的衣领怒道:“宁叔叔!拢黎求你,今日就算是心死了个透彻,也得回忆回忆这二十几年来的生活!启朝江山是你一手打下的,你当真能听任它来日遭人践踏?况且,通敌是死罪,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宁府上上下下几十口人着想,该为你尚在幼年的孩子着想!”

被这么一扯,宁承世的神色终于稍稍清明了一些。他就那样看着席引昼,苦笑数声:“殿下误会了,非是我不愿细想……事关边防大事,我怎会将个人的情感超脱于启朝的安危之上?只是这么些年,她常年称病在家中休息,甚至去郊外的宅院养病,我事务繁多,又如何能面面俱到?更何况……”

席引昼惊异地放了手。

宁承世那张向来坚毅的脸上,竟滑下了两颗剔透分明的泪珠。

“更何况夫妻多年,我信她至深……同床共枕过这么些日夜,我竟……”宁承世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失态,试图梗起脖子、紧闭双眼以阻止眼泪的溢出,却没来由地带出了些许哭腔:“我竟从来没对她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因为深爱,所以就连一点小小的怀疑,都不允许自己有。

席引昼闭上了眼睛。

宫门已经要闭了,他不能让相府背上抗旨不遵的罪名。

他拍了拍徐舟横的肩膀,退出了宁府大门,头也不回地向宫里走去。

徐舟横叹了口气,下了最后的命令。

“将宁府众人全数带走,封存宁府。未经上报,禁止任何人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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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顾济垆得知消息匆匆赶来后,所有的事情都已经结束了。

宣朔帝震怒之下将宁承世投入大牢,命人严查此案,又令刑部将宁家众人收押待审。

宁府上下几十口人,只有宁家幼子不知去向。

等等,无凭无据的,我为什么会觉得他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