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情不热情,这不能看说了多少亲热话,只能看实诚不实诚。
大馆子,吃吃喝喝的捡好的上,白面馍馍正簸箩的上,吃不够还有饺子面条,只管放开的吃就是了。
铁柱打着嗝,但还是从簸箩里拿了个馍,又把麻婆豆腐的汤汁倒进碗里,把馒头泡进去吃。吃的把腰带松了再松。
桐桐又出去,找掌柜的,“对门卖肉夹馍的,麻烦你叫一下老板,按照人口,一个人夹两个烧饼送来。”这个叫带回去,给家里人吃。
铁柱出来想上茅房,桐桐带着过去,给指了地方叫去了。出来的时候,铁柱一路跟桐桐往回走,一路说,“这宅子要不先别住了!好些人打听你跟老四在哪住,我都没说。江英哥那边也是一样,都打听呢。你也知道,知青都基本回城了,说是安排工作呢。县城好些单位都开始进人了……都知道老四在县城的关系硬……”
这是知道自家怕麻烦,也是好心。
桐桐就说,“你得空了,把乡下的鸡鸭鱼,尤其是河滩里的鲫鱼、泥鳅这些,从车拉到城里来,一般放在周末,我给你喊人,能卖个好价。”
嗳!
两人说着话,上楼的时候肉夹馍也送来了,用纸包包好的,铁柱心说,这也太实诚了,这一顿饭吃的,真能吃人家一个月的工资。
事实上吃了七十三块钱。
走的时候都不好意思,“你看,花销了这么些。”
“难得来一趟,吃好喝好就行。”桐桐把准备好的递回去,“拿回去给我婶子和娃们吃,在炉子上烤一烤,酥脆油香。我们这一年一年的也不得空回去,有个做的到或是做的不到的,长辈们都包含着些。”
连吃带拿,甚至还给了大队好几张柴油和机油票,这是知道拖拉机耗油呢。
把人送走之后,两人回去叫了韩翠娥,把孩子从幼儿园接出来,这才重新回老宅子。
桐桐将钥匙给韩翠娥:“这门得您来开。”
韩翠娥接过钥匙的时候手有点抖,慢慢的将锁打开,轻轻的推开了厚重的大门。
四爷搀扶着韩翠娥:“进吧,我爸在这里生活的时间最长。”
桐桐将儿子抱起来,“回家喽——跟爷爷说一声,说我们回家了——”
金镞对着天上喊:“爷爷,我们回家了。”
韩翠娥这才一脚跨进了门槛:“回家了!对!回家了。”
地方是真大,跟四合院的样子有些不同,但也能明显看出来这是三进。房子是真的很老,想住进来,得大动干戈的整修一次。院子里的花木还都在,它们存活的时间长了,生命力旺盛。虽然不被爱惜,但却这么一年一年的挺到了现在。
紫藤发芽了,海棠树上满是疤痕,还有那一株株月季和牡丹,就那么横七竖八的长着,枝干粗壮,再看看上面留的痕迹,这是被攀折了一次又一次之后的痕迹吧。
韩翠娥过去摸着这些花木,“你爸画的画……原来是院子里的景儿。”
一个人一生中最好的时光在这里度过,在最后的那几年,那样的境遇了,他应该最怀念的就是这里了。
四爷看方位,然后推开了一扇屋子的门,“这里应该是书房。”
里面的家具没有了,里面空空荡荡的。
桐桐的视线在屋里不停的扫,一般情况下,大户人家的书房里都有暗格。可能暗格里什么也不会放,但是……总想知道那玩意在哪。
她看了墙壁,又用脚在地上一下一下的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