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殿内鼓乐齐鸣,歌舞升平。参宴的大臣轮番上前为虞胤江祝酒,话必言祥瑞,言必称万岁,虞胤江多喝了几杯,被哄得高兴。他高兴了,底下的大臣自然也高兴。觥筹交错间,不少人醉眼朦胧,盘算着何时能回府中。
按往常年来看,至多还有一个时辰便能归了,不过陛下今日兴致好,又遇上整寿,少不得要多留上一会。
虞意也是这样想的,他起身告罪,打算去外面吹吹风醒醒酒,回来再陪虞胤江说话。虞胤江当时正和几位朝中元老聊着,闻言也没管他,只是嘱咐李福全给虞意加件衣裳。
李福全于是陪着他,在小花园里散了会儿步。
虞意觉得酒醒的差不多了,刚准备回去,突然听见殿内传出来一阵兵刃相接的声音。等他预感不妙冲进去的时候,殿内满是侍卫的尸体,虞胤江倒在血泊中,皇后正抱着他,声嘶力竭的喊太医——
后来所有事情都乱了。
虞胤江终于察觉到自己的皇权有多不稳,有多少人虎视眈眈的盯着,不只是想要这位置,更想要他的性命。
他的伤太重,年纪又大,平日里本来隔三差五的就有些小毛病,这次受伤竟险些没救回来。
人,一旦有了怀疑的念头,就会无休无止的一直想下去,直到彻底相信自己所怀疑的东西都是真的。
皇后替他挡了一刀,砍在胳膊上。虞胤江因此越来越信任她,对其他人却开始频繁的猜忌和试探。虞意和虞恕,都是他首当其冲要怀疑的对象。
昔日疼爱自己的父皇如今躺在病床上,怀疑他想要弑父。上一世虞意觉得,没有什么会比这更让人绝望。
行刺之人据说武功极高,虞意没能亲眼所见,不知道自己能否对付的了。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他虽然重活一次,占了些许先机,但也不一定能预知未来的走向——毕竟这一世,很多事都不再一样。
换句话说,若是皇后真想做些什么,他没把握能完全应对。
届时萧覃无非只有两个去处,要么跟着自己,要么回萧王府被萧正则控制,替虞恕做事。但无论哪一派,自己还是虞恕,皇后都不会放过。
那女人毒的很,虞意不确定她是否清楚自己对萧覃的看重;若是清楚,她必定会教唆虞胤江让萧覃回萧王府,在除掉虞恕的时候顺便干掉他。
攻人先攻心。
皇后这么做不是想刻意恶心他,给他找不痛快,而是想让他在着急之下失了分寸,人在怒火攻心时难免会冲动行事,出了差错便会自乱阵脚,甚至用不着她下手,虞意自己就会把自己置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