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川从宫中离开已是次日,昨夜他读了半宿的书才哄睡了明挽昭,刚出宫道游谨便迎上来问
道:“公子,回府?” “去吃口饭再说。”陆云川嗓子有些哑。
游谨素来沉默少言,少年时便老成持重,整日也憋不出一句话来,此刻还是忍不住问道:“公子所行 究竟为何?”
陆云川瞥他,“什么为何?”
游谨斟酌着说:“属下本不该置喙,可公子待陛下似乎与旁人不同?”
“待天子怎能同旁人一般? ”陆云川答得理直气壮,足下步履生风,走得飞快。
游谨哽住。
他是自小养在荣肃公府的给陆云川做亲卫的,自然知晓这位小主子张狂桀骜的性子,甚至偶尔会为 此胆战心惊,生怕陆云川玩脱了将自己坑进去。
但日久天长,游谨便知陆云川虽看似桀骜莽撞,实则比谁都小心谨慎。
邑京朝堂若是浑水,那如今的皇室便是死水,他想不通陆云川如此精明,为何要一脚踩进去。
游谨望着陆云川杀风猎猎的背影,在心底叹了口气。
入京是为复仇,可真是为夫人报了仇后,公子还能从邑京泥潭中抽身么?
街边面摊,人声嘈杂,陆云川和游谨官袍未褪,坐着吃面。
陆云川没那些讲究,和北疆人打起仗来冰天雪地啃过石头似的饼,在街边面摊也能混个饱,一碗面 刚要见底,便有衣着普通无甚出奇的人自身边擦肩而过,陆云川听见一道极轻的声音,随即蓦地顿住了 须臾,眼神也随之暗了下来。
游谨没听清,却似有所觉,放下筷子说:“江舟的人?”
陆云川嗦完最后一口面,将空碗和筷子一并放下,说:不妨事,陆临羡在刑部碰了冷钉子,现下闹 到内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