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始终顾及着他的体面。
他顿觉心中一热,轻轻向她点了点头,便跟随萧玉何出了院门。
杨烟才忙起自己的事情。
她将香料分门别类放好,又挨个品类闻了一遍,才搬了桌凳在院中,摊开纸笔一边捻着香料对着小铜称称量,一边开始写香方。
有了京城香药行的供货,她索性直接买了炼好的蜜和捣炼研磨过的檀香粉,也为自己省了无数繁琐功夫。
而院里刚好有挖了用来储物的地窖,适合窖藏香料。
之前制香条件受限,能临时制用的也就几味香。
她有一小摞线缝的本子,以自创的符号密密麻麻地记着几年间的无数东西,是唯有她能看懂的“天书”。
即使是入宫的那两天,也被她带在随身木箱里。
此时她又一本本翻开,从中寻找些香药配比灵感。
一百种香,不是小数目,除了苏盈留下的香方,还要自己配比数十种……
而用于新婚的香药,又要讲究命名雅致、柔情蜜意、旖旎风流,太冷寂的断断不行……
她盘坐在凳子上冥思半晌才郑重起笔,分香露、香丸、香饼、香塔、线香、药香、鼻香、香囊数目。
想了想,加上香皂珠、香面脂、香膏等一些沐浴护肤用品,最后又添几方帐中催情秘香,林林总总也能涵盖生活方方面面所需,无论男女皆得受用。
而既有催情,或也可有避子?
杨烟灵光乍现,但囿于她可怜的医药知识,只能想想作罢,准备下次寄信给胡九细细询问……
一直理到日头西斜,杨烟才揉了揉眼睛抬起头,想起一天尚滴水粒米未进,而新做的泥炉还未晾干不能使用,只得去街上随便糊弄了一顿饭。
回来她又套了驴车跑去凤翔客栈收拾铺盖退了房,写了新地址并着几两银子正式嘱托给半斤,才心内妥帖地返回小院。
而苏可久近二更回家时,只看见院中悬着灯笼的氤氲灯光下,杨烟已趴在桌上睡熟了。
她一手捏着毛笔,一手还抓着一把鸡舌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