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没有缝的墙,往往只是主人还不知道缝在哪里。
阵外符师迅速记录。
罗敬看着传回的数据,眉头却越皱越紧。
太顺了。
他们想测什么,黑石关便让他们测到什么。
像一个明知道有人在门外听墙根的人,故意在屋里说话。
每一句都是真的。
拼在一起,却未必是真相。
“换北位。”
罗敬道:“第二批符,不按原序。”
探阵符修立即打乱符色。
二十四张符同时飞起。
这次不只撞东南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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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六张突然转向城门。
八张升上高空。
剩下十张贴着地面,试图钻进城墙根处的阵旗阴影。
高依依的手指在阵盘上连点十余次。
城头三十六根阵旗依次亮起。
金色光幕不再只挡。
而是如同水面般旋转起来。
撞向城门的符,被引去东墙。
升到高空的符,又被阵幕弧顶压回地面。
贴地那十张最麻烦。
它们本就不求穿阵。
只要在阵旗附近留下一点符灰,便能看出阵法以何种力量消解外物。
登仙台弟子早守在各处。
拓跋灵儿站在内城东南阵旗旁,手持阵盘,一道道报出符位。
“东三,青符两张。”
“南一,白符一张。”
“地脉下还有三张,往何牛那边去了。”
高依依的命令从传音玉中传来。
“不必追三张。”
“封它们回路。”
何牛带安全司掀开地沟石板,将三根早已备好的玄铁钉砸入地脉支口。
探阵符钻进去容易。
想把记录带出去时,却发现原路已经被厚土之力堵死。
三张符在地底转了几圈。
最终灵力耗尽,变成废纸。
何牛让人把三张废符连泥一起挖出。
不烧。
也不丢。
每一张都按落点、钻行深度和停留时长封进木盒。
安全司的人不懂阵法。
他们却懂修墙。
哪块砖被敲过,哪段地基进过水,今日不记,等真正塌时便只剩一句“怎么突然塌了”。
何牛跟着陈一天最早学会的,便是把这些看起来不起眼的小事,提前钉进册子。
等这一战过去,东南角那条排水沟必然要重修。
但不是现在。
现在修,等于告诉罗敬,他已经敲对了地方。
申南山也在阵室。
他是帝刃的人。
法修根底却在登仙台。
昨夜追过符虫后,高依依便把他临时叫来,让他跟着看今日这场阵符攻防,多学点东西。
申南山面前也摆着一只小阵盘。
上面光点太多。
他起初看得眼花。
同样的赤色,可能是火符,也可能只是朱砂。
同样的白色,一张记录阵光,一张却暗藏割裂符线。
他几次想开口。
又怕报错。
高依依没有催。
只问:“你昨夜为何能认出听风砂?”
“书上看过。”
“今日这些,书上也有。”
申南山定了定神。
不再追每一张符。
只看它们进阵前后,哪一道光少了,哪一道光又多了。
片刻后,他忽然指向阵盘最边缘。
“夫人。”
“那张灰符不对。”
听到传音的拓跋灵儿也看过去。
阵盘上只有一个极淡灰点。
没有火。
没有灵力。
甚至没有撞阵后的震动。
“哪里不对?”
申南山额头冒汗。
“它进来的时候,和一张白符叠在一起。”
“白符碎了。”
“它没有碎。”
“可阵盘上,也没有它被弹回去的痕迹。”
高依依抬眼。
灰符不是穿过了大阵。
它在接触阵幕的一刻,直接散了。
散得太干净。
像它本来就不需要进来。
“记住位置。”
“先不动。”
申南山立刻把那处灰点圈住。
城外第二轮试符结束。
罗敬再次抬手。
三十六面阵旗转向。
灰袍法修口中同时吐出一口长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