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经阵旗汇入上空。
那柄散去的灰黑法剑,再次凝聚。
这一次,剑身比先前更实。
三十六人耳后青筋也跳得更厉害。
罗敬看见了。
却没有停。
不出第二剑,他们今日得到的阵法回流数据便少一半。
“斩。”
法剑再落。
剑锋却在触阵前一分为六。
一剑敲一处。
六道剑光几乎同时落在东南六个相邻节点。
高依依手掌压住阵盘。
十二枚极品灵晶同时亮起。
阵内地脉玄气如大河倒卷。
六处光幕没有各自硬接。
而是将冲击向内层层传递。
第一处承三成。
第二处承两成。
剩下力量沿城墙、地脉与三十六根阵旗不断摊开。
等传到王府阵眼,只剩一道轻微震动。
陈一天坐在阵室外的石阶上。
手里还端着没喝完的药。
震动传来时,药面荡开一圈细纹。
他低头看了一眼。
“就这?”
赵清霞站在旁边。
“你很失望?”
“本王还以为能泼出来一点,正好少喝一口。”
赵清霞伸手,把药碗往他嘴边推了推。
“一滴都别少。”
陈一天认命喝完。
阵外六道剑光已经崩散。
三十六名灰袍法修中,有九人耳边见血。
一人膝盖微弯,险些跪下。
罗敬抬手扶住那人肩膀。
没有让他真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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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到此。”
一名探阵符修急道:“大人,阵心还没测出来。”
“再测,人就碎了。”
罗敬看向黑石关。
天罡阵的阵心,当然还在城内。
可他已经得到想要的第一层答案。
三十六人,破不了阵。
甚至逼不出阵法真正杀招。
要想斩陈一天,不能只从城外硬劈。
必须先在里面开一道缝。
他下令收旗。
灰袍法修动作仍然整齐。
只是比来时慢了许多。
城头无人追击。
也没人趁他们虚弱放箭。
张五只是让书吏把每个人的脚步、伤势与阵位重新记了一遍。
罗敬回头看见这一幕,心里最后那点轻视也散了。
陈一天没有出城。
陈国却接住了他们。
这比陈一天带伤冲出来斩几个人,更麻烦。
城中也在此时重新响起铁匠铺的锤声。
最初只有一下。
很快,第二家、第三家也跟着开工。
卖炊饼的老汉掀开炉盖,把因为看阵而烤焦的一张饼扔给老黄。
老黄叼起焦饼,跑了两步,又被大鹅追上。
一狗一鹅围着半张黑饼,在街口再次打了起来。
客馆里那些一直贴窗观望的人,看见这一幕,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黑石关没有赢一场大战。
只是接了两剑。
可城里的日子,没有因为三十六名金丹站在外面便停下。
有时候,这比城头喊多少句“不怕”,更能让人信这面王旗还立得住。
灰旗队退到五里外时。
阵室里,那枚被申南山圈出的灰点终于有了变化。
不是城外。
而是城内。
东南节点附近,一口多年不用的旧井旁。
一名负责搬运阵材的小吏,刚把一捆新换的阵绳送到井边。
阵绳外裹着一层旧纸。
纸是从来客礼单上裁下来的空白边角。
前几日经过城门白册、客馆抄录、军市复核。
上面有三道正常编号。
没有毒。
没有法力。
也没有生命气息。
谁都没有理由把一张干净旧纸,当成闯阵之物。
可就在城外灰符散去的同一刻。
包装阵绳的纸背,浮出一枚针尖大小的昆仑云纹。
云纹亮了一下。
随即脱离纸面。
没有往王府去。
也没有攻击阵旗。
它只贴着井沿滑落。
坠入井底。
井中原本还能照见一线天光。
云纹落下后。
那点光,忽然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