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我好像没和亦白你喝过酒。”贺今往酒杯里倒了酒,酒坛子里液体流淌的声音,总是容易让人产生酒很清澈的错觉。
“因为很少在晚上见面。”把酒端起来嗅了嗅,我小抿了一口。
江南这个地方,看起来温柔,有些酒却烈得很,至于这坛嘛……
“啊!我记起来了!我们好像就在晚上相处过一次。”贺今眼神定定地感叹道。
那声突如其来的“啊”差点没把我吓一跳,再看看贺今眼睛里似乎蒙了一层雾的样子……
这是喝醉了?
我低头看了看面前的酒杯,这才第几杯啊。
不应该啊,好几个菜呢,怎么醉成这样?
贺今懒懒散散地夹了一片烤鸭吃掉,转而看向我,含着雾气的眼睛在夜里格外深邃:“季亦白,我很容易喝醉,喝醉后醒来就记不清事情,所以如果你有什么心事就抓紧时间说。”
喝醉的人,是不会说自己醉了的。
因为醉酒是种很神奇的状态,你觉得自己真的是清醒的,只是突然间变得充满了倾诉欲而已。
“没有心事,只是觉得自己是个最平凡的人罢了。”
我闪躲着贺今的目光,视线落在了花生米上,数着上面的盐粒。
“你一个状元郎觉得自己最普通,你让那些市井之人怎么办?”
大概是因为这酒有些上头了,我难得跟他杠了起来。
“状元郎在京城不是也很普通吗?”
“你这个人,很不对劲。明明是最意气风发的年纪,居然这么坚定地相信自己是普通人。”贺今仗着自己脸皮厚,一点都不怕磨破,趴在石桌上,下巴一蹭一蹭地向前,企图捕捉我向下的视线。
“无能为力的次数多了,就会发现了。”我终于朝着盆子里盐粒最少的花生米落筷子了。
毕竟要讲礼貌,在盘子里挑拣花生米把盐粒拨掉很失礼。
贺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别怕,以后我罩着你,哪家敢欺负你,我就帮你欺负回去。反正他们肯定不敢找我讨公道。”
“你这是仗着他们不敢惹陛下。”
“不,是因为我遭受了最不公正的待遇,他们都没我惨!”
贺今似乎真的有些醉了,说起了胡话。
一阵风拂过,他清醒了一瞬,记起了最初的话题:
“所以呢,你先前遭遇什么无能为力的事了?”
今晚都跟贺今矫情这么多了,也就不差这一件事了:“官商勾结,官官相护,我无能为力;父亲远行,我无能为力;母亲重病……我力有不及,到头来,还是无能为力。”
其实不过是一个俗套的故事。
我爹开布庄,生意还挺好。
好到我一度以为,十八年后我就是江南首富之子,能与无数漂亮小姐姐谱写古典浪漫恋歌。
但后来我发现,是我想多了。
我爹的布庄其实只堪堪做到全市第二,在向全市第一进军的时候,就凉了。
因为全市第一想一直做销售冠军,还和衙门的关系挺好。
布庄被查封之后,我开始回忆脑海里的柯南剧情,并且真的找到了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