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欲爱溺山河 萧九凉 1577 字 5个月前

赵满月原先是个心理医生,她专为有心理问题的Omega看诊,郭奇山和屈佳丽也是她的病人,后来有一日,赵满月宣称她找到了摆脱Omega本性的方法,那就是跟着圣慈寺的慧生大师修行,即可逐步削减信息素的作用,最后遁出于世。一批很信任她的患者尝试跟她修行,结果发现确实再也没有来过发情期,很是振奋。

慧生大师起初当他们是普通信众,没有在意,后来四处巡讲也没有加以制止。赵满月虔诚的姿态令底下的患者对她坚信不疑,直到有一日郭奇山出事,大家才惊觉……

“那次也是跟着慧生大师来色达开法会,我们坐在下面聆听,但是我突然感觉浑身发烫下体黏腻,就跑去厕所镇静,恰好遇见了一个Alpha扎巴,他受我影响,把我完全标记了。”郭奇山回忆这段酸涩的过往,面带讥笑,“我出事后,大家才发现,其实我们的发情期根本没有消失,是赵满月用催眠手段蒙蔽了我们。”

赵满月心细如发,她有详实的Omega们的资料,每当某位Omega到了发情期时,她就催眠对方去购买抑制剂,注射完毕后又催眠他忘记发情的感觉。她对外宣称一对一讲佛,待发情症状完全过后才放人离开,竟无人有疑。这种方式不啻掩耳盗铃,众信徒一哄而散,有愤怒者还集结打手痛殴了其一顿,赵满月失了威信,精神溃散,在房间挥刀自杀,留下一纸遗书,说要举行天葬。

屈佳丽那时年纪最小,希望破灭后离开色达,不知所踪。郭奇山阴差阳错受了标记,便永远留在了色达。标记他的那位扎巴不愿还俗,两人便维持下了这段悲凉无解的关系。

这件事当年在色达闹得很大,慧生大师被迫丢了颜面,便是好几年没回色达,郭奇山听说他最近又回来了,欣慰地笑道:“事情终究要过去了,只是我们这些被欺骗的Omega,仍然没有逃过本能的制裁,有时天意不可逆啊。佳丽后来给我写信,说她遇见了真爱,我很开心,少一个人少付一份代价,就是好事。”

天葬台上日头渐盛,臭味也越来越浓,鹫鹰们的啸叫凄厉而旷远,卢彦兮听完了这段荒唐中带着可笑,可笑中带着哀伤的真相,一时无话,他没有勇气告诉郭奇山,他其实也算是这场骗局的受害人之一,信了一个虚幻的障眼法,拼命地挣脱原来的路,在无望的时候,去相信一些毫无科学根据的东西。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当初他听不进辜骁的劝告,执意寻一个解脱之法,多么可笑啊。作为Omega,他的路一直以来就只有两条,一是被人标记,二是孤身赴死。即便他幸运地遇见了辜骁,但一股后怕的情绪还是充斥了他的心脏,他看了看神情恢复淡然的郭奇山,心中却了然,对方的悲伤和绝望已经习惯性地掩藏起来。

“准备在色达待几天?”回程路上,郭奇山问他。

卢彦兮想了想,道:“想拜见过慧生大师后再走,当年他说我有劫数要度,这次我想问问他,我的劫过了没。”

郭奇山笑了:“人的一生其实都在历劫,就算过了这一劫,还有下一劫,不可以放松警惕,也不能自暴自弃。”

“你没有自暴自弃。”

“是的,当初选择相信赵满月的我,其实是自暴自弃了,后来被标记了,我才醒悟,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多么可笑,凡事啊,还是要多靠自己。”

卢彦兮知道他这话很对,但又想,这一路他都在靠着辜骁,关关难过关关过,可见对方是多么靠谱。

“你比我幸运,没有掺和进这趟浑水。”郭奇山感叹着,他突然瞄了一眼反光镜,“后面怎么有辆车一直跟着我们?我都让他了。”

卢彦兮凑到反光镜前,看见车后有一辆大吉普,牌照是川字的,似乎并不特别,但它一直拖拖拉拉跟在他们的小破车后头就显得怪异了。电光火石间,卢彦兮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倏地一变:“快,郭哥,麻烦你快些开,后面的车是来找我麻烦的。”

郭奇山见他脸色凝重,立马油门踩到底:“坐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