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薄祝说完,气定神闲地将烟含在唇角,静了几秒钟,意有所指地问道:“你和飞渝最近怎么样?”有那么几秒钟,季潮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回答。
果然如此。
他想。
很久之前季潮已经隐隐有所预感,却不敢也不想相信——以至于季薄祝几乎将话挑明的现在,最初的惊疑过后浮上心头的居然是一丝类似解脱的轻松。
——所谓玩伴,不过是欺瞒愚人的借口。
季薄祝从不是什么大发善心的圣人,他眼光长远,精心布局,从学校到私下的各类课程,对苏飞渝一切雨露均沾的好都不过是早已设定好的事前投资。
沉默与烟气一同在房间中蔓延开来,季潮抬眼与父亲对视,感到自己的心像是被绑在巨石上投入湖水,沉沉地往下落,没有尽头。
这种陌生的情绪带来不可名状的恐慌,季潮想要努力维持表面上的镇定,却口不择言地吐出最不该选择的回答:“可是,飞渝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家的事,下面的事,他——”“那就让他知道。”
季薄祝温和地打断他,“飞渝是个聪明的孩子,我相信他会理解的。”
“说起来,今天总统的人来跟我谈你的婚事。
挺漂亮的小姑娘,看着也是懂事的,来自你母亲的亲族,但我猜,你不会喜欢。”
他笑起来,微微倾身把烟摁在烟灰缸中,平静地询问独子,“告诉我,季潮,你想走我的老路,想和他们联姻吗?”季潮看着父亲的眼睛,心里是觉得无所谓的,也想如实对父亲表达,却发现自己连张开嘴唇都异常艰难。
“我注意到你看苏飞渝的眼神。”
季薄祝也注视着独子,突然轻笑一声,直白地指出,“你想睡他。”
“既然喜欢,那就该好生留在身边。”
他观察着儿子的脸色,循循善诱,仿佛恶魔的低语,“虽然我不建议将情人和手下混为一谈,但做你的情人,将来要面对的风险不会比你本人少——起码,你不会希望他是个小白兔一样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