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荆璞已起了身,含笑朝他欠身作揖:“久闻刑部的少年郎办案如神,这便有幸见着了,久仰。”
宁为钧脸色恭敬,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他为好,便没说什么,只是将身子压得比林荆璞更低。
他们年纪相仿,却是一个要比一个沉稳。
林荆璞直身:“当日马场凶险,多亏宁大人及时去相府通传报信,才救了我一命,还未及道谢。”
“安保庆与睿王勾结作乱,蒙蔽圣听,臣只是尽了本职。”宁为钧的腰还弯着。
林荆璞合了扇子:“那先前郝顺一案——”
宁为钧:“阉贼祸国,贪污受贿,人人得而诛之。”
林荆璞又笑了,无意打量起了宁为钧腰上挂的一个荷包,淡淡称许:“好别致的绣工。宁大人随身将此物佩戴进宫,可是尊夫人亲手缝制的?”
宁为钧一愣,忙解释道:“还未娶妻。只是家里人做的,求个平安罢了。”
林荆璞颔首,见他这般拘谨,不得已用扇子去抬起了他的胳膊:“宁大人不必如此谨慎,我在启朝宫里只是个没品阶没名分的。这样叫人瞧见了,反倒是乱了礼制。”
清风微醺,宁为钧宽袖轻摆,身子却极正,只道:“您如今是皇上身边的人。”
林荆璞眉头极细微的挑动了一下,就见魏绎从正殿里走了过来。
魏绎就着躺椅上卧了下来,宫婢在旁摇扇,又有太监端上来新鲜瓜果。
他吃了几口,嗓子里有瓜果的甜脆,才问:“谈什么呢?”
这气氛宁为钧插不上话,自觉屏退到了一旁。
太监又将鲜果递给了林荆璞,他没碰,随和笑道:“问问宁大人这荷包是哪买的。”
魏绎也多看了几眼那只荷包,嗤声道:“宁为钧可是朝中出了名的穷官,林荆璞,看来朕是没给你好东西,连他的一只荷包都要觊觎。”
说着,魏绎又给宁为钧使了个眼色。
宁为钧抬眉,便立刻将那荷包解了,双手奉上给林荆璞。
魏绎发话做主:“喜欢便拿着。”
“倒也不必,”林荆璞抬手制止,面色极淡,眸子低垂道:“这荷包这么一看,就很是寻常了。许是宁大人青年才俊,气度不凡,才衬得身上的东西脱俗别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