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绝对不会,他家的小裴儿哪会偷人东西。
浮玉山另一边,正往回赶的裴叶轻接连,莫名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不知道浮玉山发生的一切,但心头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临近黄昏山雨欲来,乌云遮盖着天边云彩,衬的苍穹阴沉沉的。
孟秋水如何规劝也不愿走,非要亲手抓住裴叶轻回去问罪才肯罢休。
云渡苦口婆心说的口干舌燥,依旧软化不了她那颗坚如顽石的心,他时刻掩藏着心底的怒火,若不是看在孟秋水曾是他师妹的份上,他早就动手。
孟秋水执意等裴叶轻,要与她对峙。
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再熬过两个时辰后,裴叶轻总算赶到。
少女身上还穿着合欢宗女修的门服,突兀的出现在沧月小筑。
云渡眉头紧蹙,心道或许孟秋水所言不虚,他暗暗握紧拳头,心中下了决心。
不管这事真与裴叶轻有关,那他也要排除万难护着她,哪怕丢掉长老头衔他也在所不惜。
孟秋水瞥见少女,立即喝道:“裴叶轻,快把娥翎珠交出来。”
裴叶轻看这架势,知道她是来兴师问罪的,便直言不讳道:“我是偷了娥翎珠,可它不在我这。”
“谎话连篇!”孟秋水咬牙切齿,显然认定罪魁祸首是裴叶轻,珠子也还在她身上,保不齐已经被她吞入腹中:“娥翎珠若不在你这,那又去了何处!莫不是被你私吞了。”
裴叶轻蹙眉。
娥翎珠现在又不在她身上,她也不知道丢在那儿,这叫她如何回话。
但她还是给予解释:“弟子拿走娥翎珠后便不见了。”
孟秋水岂会相信她的话,欲要发作时,不知从哪来飘来的嘶哑深沉的男人,打断了一触即发的气氛。
“娥翎珠是我拿的。
众人的目光立刻转移到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孟庭知缓缓滑动轮椅,停在所有人跟前,他抬眸一字一句的说道:“娥翎珠在我身上,与裴叶轻没有半点关系。”
他说罢望向裴叶轻。
千钧一发之际,孟庭知解救了裴叶轻。
还没等裴叶轻缓过神来,孟庭知把手里的娥翎珠还给了孟秋水。
“从今以后,阿姐与我两不相欠了。”
孟秋水接过娥翎珠,细细打量着再三确认无恙,才放心的收入囊中:“原来你和那丫头沆瀣一气,为的就是抢娥翎珠,孟庭知,你何时变得这么下作?”
孟庭知垂眸,沉声道:“阿姐又有多么光明磊落呢?”
孟秋水没有回他的话,而是面无表情的离开。
待所有人四散离去,云渡寻到裴叶轻,问她今日之事。
裴叶轻默了片刻:“这事说来话长,弟子不便与长老说。”
云渡转而又问身侧的孟庭知:“庭知,你说呢?”
“是我让她替我去偷的。”
“怎会是你?”
不止云渡满脸错愕,裴叶轻也不以置信的看向孟庭知。
孟庭知沉静的说道:“娥翎珠我觊觎多年,所以才借了裴叶轻的手去抢。”
云渡目光迟疑,先是落在少女身上,又飞快的瞥了眼孟庭知,井叹气道:“你们姐弟之间的事我管不着,只是以后这等事别再让我家小裴儿碰到。”
“明白。”
云渡絮絮叨叨的训诫两人,他朝着裴叶轻道:“让你乖乖休养,不是让你惹事生非的。”
裴叶轻低着头,冷声应了。
“还有你,你怎能这么糊涂!”说完裴叶轻,他又转向孟庭知,他语气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怒气:“明知孟秋水她……”
青年的话止于此,便再也没有说下去,他知道他已经僭越了一步,他们姐弟两的事,他无从下手更无权干涉亦或是过问。
孟庭知闻言,眯着眼小意温柔的笑道:“云师兄的教诲我已经知道了。”
“好自为之。”云渡说罢把那颗赤水珠还给裴叶轻,便侧身离开。
只剩下一脸清冷的少女以及坐着轮椅身形如杨柳易折的白衣青年。
云渡走后,孟庭知重重咳了两声,吸引了裴叶轻的目光。
少女看了看他,怔怔的有些出神。
对于孟庭知揽下罪责,保住与他毫不相干的人,裴叶轻感到很意外,更意外的是,这人不久前还当着他阿姐的面羞辱他。
同时她又想到孟庭知之前所说的话。
敢情他误会自己是为了帮他才站出来说话的。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这个误会解除。
“孟长老,我想我有必要再告诉你一声我井没有帮你的意思。”她恶人做到底,嘴里说着难听的话:“像你这样的残废,我才不会心软,你就不配待清虚宗。”
孟庭知听着这话不怒反笑,且苍白的面色也慢慢变得红润,良久他道:“你心里所想,我都知道。”
这丫头和云渡那老家伙脾气一样,都是口是心非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不愧是‘父女’两。
裴叶轻眼见解释不通,索性也不再解释,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罢,反正他充其量只是个配角而已,妨碍不了她什么。
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她转身,再次冰冷无情的说道:“随你怎么想,但我希望以后你我别再相见,你这个残废不配与我说话。”
少女檀唇吐出的话薄情无义,可声音轻柔宛若和煦的春风拂过。
孟庭知很轻很轻地笑了声,笑声在少女背身步离那一刻忽然放大。
他许久没有这么爽朗的笑过,更是久违的感受到了被人关怀的滋味,且还是因为眼前嚣张跋扈的少女。
原来活着也能如此快意,不是为追名逐利也不是为求长生不老。
裴叶轻这丫头,竟也不似传言的那么不堪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