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 想了想,摘掉眼镜擦干净,复又戴上,回答:“不,我不记得供奉过什么神仙。我父亲对什么动物都很友好,狐狸、狼、貂子、鹰、百鸟等等,简直与动物们打成一片。我觉得,他就是神仙,所以不需要供神仙。”
“既然有狐魃门下,那肯定还有其他门下。你注意到没有,很多人都以家族来称呼,比如何家、符家、季家、杨家以及其他的。既然何家属于狐魃,那其他的家族呢?各自都有归属吗?”
“狐魃门下的师傅是胡三太爷,按照你的猜想类推,那这位簪缨侯爷,是不是某个门的师傅?其他门的师傅呢?又是哪位爷?”
朱 耸耸肩,表示他一无所知,过了一会儿他又敲敲搪瓷杯,提醒道:“别忘了,音频里说的是全国最大的黑道组织。只要搞清楚了这是个什么组织,这事情就好办了。”
“当然,道理是这样。可问题是,这是个什么组织呢?你能回答得上来吗?朱医生?”
“我当然不能。这种神秘机构,怎么可能会轻易暴露身份。里头的门道海一般深,也许我们花上一辈子,都还够不到人家一瓢水。”
符衷盯着屏幕上的扫描图片看了一会儿,问:“医生,你知道那份文件的内容吗?或者说,你父亲看到过里面的内容吗?”
“能让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超级富豪一掷千金买走,里面肯定是不得了的东西,你觉得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有命看见吗?你太高估我了,符首长。”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父亲是怎么死的?你曾说他死得早,那他为什么那么早就死了?本不应该的。”季 看着朱 说,“我还记得你曾说,你的父母耍尽了阴谋诡计,害死了很多人,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朱 处于季 的目光之下,他靠在椅子上,小幅度地转着椅子腿儿,撑着手摸自己的下巴,眼镜眯成一弯镰刀。有那么几十秒谁都没有说话,僵持着,听此起彼伏的海浪声。
气氛在朱 开口的那一瞬才有所缓和,他换了个姿势坐着,手势显得不自然:“我最亲爱的朋友,你居然套我的话?果然是防不胜防。”
“不,我没有故意套你的话,只不过现在的情况恰好让我想起了刚才的对话而已,朋友。”季 说,“所以大猪,如果你之前确实没有想过我问的那几个问题,那请你现在好好思考一下。”
“不用思考,我想过。”朱 当即回答,他捻着自己的手指,然后又喝了一口水,“他死的时候警察来看过了,判断结果是自杀。嗯,就是拿一把枪顶住自己太阳穴,砰,就这样。”
朱 比划了两下,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默然了一会儿之后重新说下去:“母亲是出车祸死的,那个冬天她不知怎么突然把车开到深山里去,然后车子撞开栏杆滚下山,车毁人亡。”
说完之后他朝手心哈一口气,抖了抖膝盖,面色不太自然,过了一会儿他又绷紧了嘴唇,斩钉截铁地说:“这是阴谋。那一年父亲的事业正蒸蒸日上,他不可能突然留下一封遗书就自杀。母亲是接到一位客户的消息后,驱车前往接头地,结果在山路上遭遇车祸。要知道,母亲的专人司机经验丰富,跑了三十多年的天险,怎么一下就翻车了。谋杀,是谋杀。”
季 平静地听着朱 叙述,符衷听完后像朱 表示抱歉。朱 喝完了杯中的茶水,看着杯子上脱落的油漆,眼里藏着悠远的缅怀,那是一种他很少会表露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