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不病想说殿下,可四肢百骸的血液如同被抽干一般,双腿也极痛,像钉子生生钉到骨头里那么痛。
贺兰粼冰凉的手将他握住,默然摇了摇头,叫他不必开口。
路不病这才发觉,自己的嗓子暂时废了。
周围众人忙来忙去,都是熟识的好弟兄,有董无邪,秦无骨,卫无伤……再多的,却已看不清了。
路不病被那八人围攻时,虽是装死,却也做好了必死的打算,实没奢求还能活着见到殿下还有众兄弟们。
两行清泪顺着他的眼尾流下,他嘴角抽了抽,忽然被一股温暖围住,即便自己在回光返照也不枉了。
他体力不支,再次闭上眼睛。
贺兰粼任路不病睡去,抬手取过秦无骨送来的竹片和杉树皮,用不轻不重的力道将他双腿的断骨处牢牢固定住。
随即找了一个二人抬携的软床,叫人小心地将路不病移抬走。
董无邪悲然道,“殿下节哀……无咎,他被人从后面割了喉,也从崖上丢下来,已是……已是救不活的了。”
贺兰粼坐在原地,长袖向上深深挽起,露出一截青筋蜿蜒的手臂,了无生气地垂着,浑如活尸一般。
他肤色本就甚白,这回唇上血色也全无,周身有星星点点的血迹,全是为荆棘和锐石所剐,素洁的雪衫上也全是污泥。
他长睫掩盖住眼底的一滴泪,惨白地笑了下。
半晌,只问了一句,“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