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梵清道:“我先前对沈其南确有一些怀疑,可也只是怀疑。你如今既是要同沈大议亲,以我的身份也不便说道什么。裴相与王夫人看过觉得好便是了。”
裴玦点了点头,面上无甚表情,乃是他一贯做派,李梵清也懒得去深究他之喜怒。
“裴积玉。”李梵清鬼使神差地唤了他一声,“你并未看中她罢。”
她是陈述的语气,并不是发问。《凤求凰》都不肯弹,结果明摆着,李梵清自己说罢,也觉得是明知故问。
“假使未看中,便娶不得了?”
李梵清把玩着一枚双陆棋子,沉思半刻,说道:“倒也不是。我只是在想,这世间两情相悦、而最终又得以两厢厮守之人,本就少之又少。嫁娶之人非己所爱,这等事再寻常不过了。”
李梵清自问在情爱之事上比裴玦有发言权。平素总是裴玦如太傅一般,对她语重心长地教诲,今次也轮到她李梵清来给裴玦好好上一课。
“就好比我。我曾有两情相悦之人,可最终却未能两厢厮守;如今我看似有诸多可厮守之人,却再无一人与我相悦。所以说,这世上芸芸众生,或许有如意之人,只是偏偏却没有我李如意罢了。”李梵清自觉难得说出这般有哲理的话,末了却还是忍不住拿自己乳名开了个玩笑。
裴玦沉声道:“可若如公主之言,裴某在这世上一无两情相悦之人,二无可两厢厮守之人。比起公主,裴某岂非更是这世上最不得‘如意’之人?”
他耍了个心眼,也用那“如意”二字开了个玩笑。
可他也仅限于开个玩笑。他并未说出口的是,他的“两情相悦”之人,并不悦他;他想“两厢厮守”之人,也并未想过与他相守。
李梵清轻轻道:“这一生还长,你只是还未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