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途劳顿,她一路病着无甚食欲,连案上那碗平素最喜的蒸酥酪都未动半分。
汤泉宫系恪诚帝下旨采掘,原先是作春搜之用,尔后因猎场改换被闲置下来,又做过靖渊王府邸。
王府抄家,这座行宫百年间几经改换,才有如今之面貌。
汤泉温热,谢青绾靠在石砌的池壁上,浑身烫透出轻薄的潮红来,极为解乏。
浴罢便已入夜,芸杏将她一头湿发擦得半干,寝衣之外又严丝合缝地裹上绒毯,才扶着人出了汤泉池。
阁楼内堂里华绒满铺,谢青绾褪了鞋袜,赤脚踩上去。
顾宴容仍秉烛写着那封已然极长的文折。
她脚步极轻,万籁俱寂之下也细微得听不见声响,顾宴容却似有所觉,从文书中抬起首来。
热气之下她一身药香更易捕捉,从眼尾到赤裸的足尖都透出潮红来,如玉一样陷进细密的绒里。
不像踩着地毯,更像踩在。
第16章 恶念
◎夜色滋长人的恶念◎
顾宴容理完公务,盥洗罢已是深夜,寝房尚留着一盏昏黄的灯。
撩起床幔,谢青绾深陷在衾褥里好梦正酣。
她毫不设防地睡在最里侧,极浅淡的嫩粉色唇瓣莹莹珠润。
冷白的长指摩挲过她浓云一样的乌发。
床幔落下,夜色吞没人的视觉,却仿佛无形放大了其他一切感官。
顾宴容嗅到她身上潮润的水汽与发香,掌中乌发滑如冷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