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栖迟翻身下了井。
木门后面同样是一片漆黑,顾栖迟侧身跃进门里,身体踉跄了一下,之后被人稳稳扶住手腕。她偏过头,看见因空间狭小而微微弓着后背的迟鉴。
男人一身湿漉漉的,头发浸了水而变得颜色更深。水珠从眉骨蜿蜒至下,在下颌坠进衣领里。她看见凸起的喉结,还有衣领下面锁骨的轮廓。
顾栖迟眼底微暗,极快速地舔了一下唇。
“走吧。”
两人齐齐转身,脸上皆已换上凝重的表情。若他们猜的没有错,凶手很可能就藏在这里面。蛰伏于黑暗之内,随时可能给他们背后一击。
通道里同样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儿和腐臭味,顾栖迟与迟鉴将火折子熄灭,放轻脚步,同时仔细听着四周的动静。
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除了自己的声音什么也听不见。两人距离很近,肩膀靠在一起,似乎随时都可以将后背交给对方。
半晌,迟鉴突然停下脚步,朝身后的顾栖迟比了个手势。
两人噤声,屏住呼吸。
不远处,前方左侧的位置,似乎传来几声低低的咳嗽声。声音像是被笼了一层罩子,听上去很是沉闷。
有人。
两人对视片刻后,相互颔了颔首,而后轻轻分开。
前方是一片宽敞一些的空地,靠着墙摆着一张破破烂烂的床,被子凌乱地摆成一团,脏兮兮的,还有不少垂在了地上。
床上斜斜靠着一个人,头发梳得很整齐,面色苍白,此时正垂着头咳嗽。他伸手想要去够不远处地上的水杯,手指轻轻搭上杯身,却被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吓得瞬间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