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病啊,可是好疼呢,醒来的时候,那疼痛仿佛仍旧留在我身上。”为了加强说服力,峄城公主挤出几滴眼泪,“我真的好怕,表兄,若是我真会生了那种病,还不如……不如索性死了痛快……”
她原本是个每日都鲜亮活泼的小姑娘,此刻突然收敛了笑容,满脸恐惧与委屈,眼中泪光闪动,将落未落。
虽还是个孩子的面容,可却奇怪地与他前世见到的,她最后的模样慢慢化作一体。
那个时候,他坐在她床边,摆出想碰她却不敢触碰的样子来,她便哭了。她只有一张脸没有碰到过布料,一条命只靠用细颈瓶饮蜜水吊着,她问:“杨郎,我是不是……活不到我们的孩儿出世了?”
便是心如铁石,听到这一句话,多少会心痛,可他那时候却只觉得快意。她杀了他心爱的人,她凭什么还期待他会渴望他们的孩子?
而她说:“我对不住你,可是,我不想活下去了。”
若是让他早知道他复仇的动机根本是一个谎言,他一定不会说出下面的那句话,也不会将手伸向她的面庞,毁掉她最后一片完整的肌肤。公主一生爱美,可临走时却是从头到脚地不堪入目。
绝望的她用最后一点力气夺去了他腰间的匕首,插进了自己的胸膛,呼吸停止,可她储在眼中的泪水却流了下来。
血泪合流。
鬼使神差地,杨英韶于此刻伸出手去,为峄城公主擦掉脸上的泪水。他的指腹有习武留下的茧,便是用力再轻,摩擦过肌肤也会有点儿疼,可是,峄城公主柔软得像是嫩豆腐的面容却丝毫没有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