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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看着天际,眸色冷静如冰,轻声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前世她身为恒王府中的谋士,也曾阅过科举卷纸,为恒王府上选拔合适的人选。

阅到霍明之时,本是觉得文采虽好但平平无奇,却被画龙点睛一般的几句话吸引了目光。他的乡试卷纸如此,院试、府试甚至县试都如此。沈寂只觉得这文中的几句实在同他全篇的笔风不一,又觉得甚为熟悉,派人暗中探查了许久,终于寻到了这本《明阳录》,而她之所以会觉得熟悉,是因为早些年便在沈家瞧见过这本书,有过一个粗略的印象。

明阳先生会屡试不中,便是因为全篇中有些言辞实在张狂,但此人的谋略和远见却都是可圈可点的,而霍明是一个聪明之人,弃其糟粕不用,选了老先生书册中最精彩的部分纳入自己的文章。

如同裁缝。

虽抄袭誊录乃是大忌,但沈寂那时却没有管这等闲事的心思,顶多没有将他纳入进恒王府的名单罢了。

然而今时今日,她既得知他后生会做出那等下作之事,必是要先除之为快。

他若真的安分守己做学问,如今她也拿他无可奈何,偏生他打从这时便是一个贪图捷径之人,那便万般皆是自己的报应,怪不得他人了。

……

次日早晨,京中成安众人,是被贡院门口张贴的一张白榜唤醒的。

人人皆知,科举之试需张皇榜题墨字,却从未见过白榜。

毕竟白榜,大多是用来题写有罪人之名的。

榜前空出了好大一片区域,那区域中间,站着一人。

身周皆是窃窃私语之声,霍明站在那空地中央,看着白纸之上凌厉如刀的墨字,只觉得全身血液如同倒灌一般,从头冷到脚,每一寸都是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