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君推开马车窗,接过木盒,一打开便有一股烧炭味儿散出来。手炉搂在怀中,她才终于感受到一丝暖意。
卯时中,四公主秦珈裹着披风上来,见裴君一脸病容,问道:“裴将军身体不适?”
“一到阴雨天旧伤风湿便会犯,不是大病。”裴君看四公主面上亦有倦色,关心道,“公主昨夜未睡好?”
秦珈点头,“近些日子,总是乏累。”
“是我考虑不周。”裴君将手炉递过去,“从宫中回来,公主好生休息几日。”
她们两个,裴君看起来才是那个需要特殊照顾的人,是以秦珈推回手炉,道:“裴将军自用便是,我不冷。”
她不要,裴君便收回来,手炉搁在腿上,不明显地贴紧腹部,手覆在炉身,身体靠在马车厢上,闭眼不再说话。
马车内只有她们二人,秦珈在马车里东张西望,目光最终又落回到裴君身上。
若非秦珈亲眼瞧见过她铠甲披身、刀尖淌血的模样,裴君其实更像个文人,身材瘦削,面容俊秀,此时一身紫色官服,更是说不出的好看。
“公主在看什么?”裴君并未睁眼。
秦珈一顿,问道:“裴将军,北境是什么样子的?”
北境啊……
裴君眼前闪过千里冰封,一片苍茫的景象,幽幽道:“北境一年中有半年都是冷的,我只记得血洒在雪地上比其他时候都要红,要活下去,要打胜仗,是所有人唯一的念想。”
裴君一身伤病,燕王秦珣、鲁肇、曹申郝得志以及众多的将士们,哪一个不是如此?
所以她即便受病痛折磨,也并无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