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死寂,空气也似乎凝固成冰,恰如顾宜的气场。

良久,顾宜才启唇,抬起藏在浓密鸦睫上的眸,清冷的声音恰如寒冬的霜雪,侧身向楚潇一颔首,并没有回答府尹的话:“那便说来听听罢。”

楚潇松开心中紧绷的弦,暗自去瞥他侧颜。男人发丝微扬,半掩俊逸的面容。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明明是清风霁月的好容貌,却总给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

不出她所料,顾宜终是信了她。

她平复心情,从恍惚中抽离出来,镇定地回道:

“顾大人,夫君的死不是因钝器,而是因中毒。”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大惊失色,有不少人低声窃窃私语。顾宜面色不变,依旧是淡淡的神情,把玩着手上的扳指。

仵作皱皱眉,黑黝的面容此时也闪过一丝惊慌失措,他率先发话:“中毒?楚姑娘,你可有看错?这尸体皮肤并无青黑迹象啊!”

而府尹面沉如水,直起腰身来厉声道:“楚姑娘,你可休要胡说。你一闺中女子,怎会验尸?”

“验尸我不过只是略知一二,但我能确定,这仵作验得漏洞百出。至于是不是中毒,一验便知,”楚潇镇定自若,微启柔唇道,“此外,我需要银钗,皂角、水、捣碎的葱白、醋、白纸,各位见我验便是。”

顾宜侧首斜斜地睨了府尹一眼,抬手道:“取楚姑娘所说之物来。”

府尹无人搭理,显然有些不知所措,呆立原地。

楚潇将捣碎的葱白放置于满是凝固血迹、青黑紫黯的的额上,随即用蘸了醋的白纸覆盖。完毕,她清脆如铃的声音响起:“半个时辰后,伤口便会现形。”

顾宜微微颔首,停下把玩扳指的指尖,抬眸看了她一眼:“继续。”